“想活命，就去嫁给今科状元裴渡。然后，狠狠地折辱他，驯服他，让他成为你裙下的一条狗。”
我懵了：“那个穷得叮当响、整天板着个死人脸的裴渡？”
那声音轻笑一声，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愉悦感：
“对，就是他。现在的他是丧家之犬，但未来的他，是手握天下兵权、连皇帝都要看他脸色行事的摄政王。”
“去吧，趁他还没发迹，踩碎他的脊梁，让他这辈子，都只能仰视你。”
……
靖王府的办事效率很高，尤其是在我父王觉得“我家瑟瑟终于肯嫁人了，别管是个穷书生还是个乞丐，赶紧送走”的心态下。
三天后，十里红妆，锣鼓喧天。我强行下嫁给了住在城南破庙旁边的穷状元，裴渡。
新房是临时置办的，虽然我带了无数嫁妆，把这小院子堆金砌玉，但依然掩盖不了裴渡那身寒酸的红袍。
此时此刻，我坐在喜床上，透过红盖头的缝隙，看到一双洗得发白的黑布靴停在我面前。
“郡主。”
裴渡的声音很冷，像深冬里结了冰的湖水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夜深了，歇息吧。”
他伸出手，修长瘦削的手指挑开了我的盖头。
烛光下，这张脸确实长得极好。眉骨高耸，眼窝深邃，薄唇紧抿，透着一股禁欲又厌世的清冷感。
只是那双眼睛，黑沉沉的，看着我像在看一个死物。
我心跳如雷，不是心动，是吓的。
这可是未来的摄政王啊！杀人不眨眼的那种！
“愣着干什么？”脑海里那个神仙声音突然响起来，带着看好戏的恶劣，“第一步，立威。让他给你脱鞋，洗脚。”
我咽了咽口水，在心里疯狂尖叫：“你疯了吗？士可杀不可辱，他可是状元！”
“状元怎么了？以后他还是你的一条狗呢。快点，不然你爹明天的早朝就要被弹劾了。”
为了我爹的项上人头，我深吸一口气，努力摆出平日里那副骄纵蛮横的嘴脸。
我抬起下巴，用涂满丹蔻的指尖点了点地面，娇声道：“裴渡，本郡主的脚酸了。”
裴渡动作一顿，黑眸沉静地看着我：“我去叫丫鬟。”
“站住！”我厉声喝道，手心里全是汗，“谁让你叫丫鬟了？你是我的夫君，伺候我是你的本分。去，打盆热水来，亲自给我洗。”
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。
裴渡站在原地，身形挺拔如松，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。我感觉自己像被一只野兽锁定了喉咙，腿肚子直转筋。
就在我以为他要拂袖而去，甚至拔剑砍我的时候，他突然垂下了眼帘。
“是，郡主。”
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暴怒，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不一会儿，他端着铜盆进来了。热水冒着袅袅白气。
这位满腹经纶、清高孤傲的状元郎，就这样当着我的面，撩起红袍下摆，单膝跪在了我的面前。
他的手伸进水里试了试温度，然后握住了我的脚踝。
他的手很凉，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当那种粗糙的触感划过我脚背细腻的肌肤时，我忍不住战栗了一下。
“水温合适吗？”他抬起头，目光幽深。
我硬着头皮，按照脑海里那个声音的指示，一脚踢翻了铜盆。
哐当——
水花四溅，泼湿了他胸前的红花，也打湿了他那张清俊无双的脸。
“烫死了！你想烫死本郡主吗？”我尖叫着，指着他的鼻子骂道，“裴渡，你是不是存心报复？这点小事都做不好，你读的什么圣贤书？”
我发誓，我这辈子没这么缺德过。我的良心在痛，但我脑子里的神仙在狂笑。
“做得好，瑟瑟。看他的眼神，记住这种屈辱的表情。”
我偷偷看向裴渡。
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，滴在他紧抿的唇上。
他跪在一地狼藉中，湿透的喜服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少年单薄却精悍的身躯。
他缓缓抬手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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