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情绪,微微躬身:“是,二爷。我……我尽力。”她不能表现得太过熟练,但也不能真的无能导致伤亡。
她跟着一名护卫匆匆前往医疗室取了一个基础的急救箱。回到现场时,伤者已被抬到相对通风的棚子下。她跪坐在第一个工人身边,先检查瞳孔、呼吸和脉搏,动作看起来有些生疏迟疑,但关键步骤并未出错。她打开急救箱,取出干净的纱布和清水,清理工人口鼻分泌物,同时快速观察其症状细节。
“像是刺激性或腐蚀性气体吸入,可能混合了某种神经性毒素。”她一边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,一边取出嗅盐在工人鼻端小心试探,并示意旁人将患者头部偏向一侧防止窒息。她手法看起来并不流畅,甚至有点笨拙地解开工人的衣领检查皮肤,正好让那一片更明显的红疹暴露出来。
张启耀就站在几步外,静静地看着。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,刮过刘雅婷的每一个动作。
就在这时,外围又传来一阵骚动。一个穿着黑色劲装、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带着两个人匆匆赶来,正是多日未曾公开露面的张子轩。他脸色仍有些苍白,但眼神锐利,步伐稳定,直接走向张启耀。
“二叔,听说净水站出事了?”张子轩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焦急,“父亲闻讯很是担忧,让我来看看。”他的目光快速掠过地上躺着的工人,在刘雅婷身上微微一顿,几乎难以察觉,随即移开。
“子轩,你身体未愈,怎么出来了?”张启耀露出关切之色,“这里我已经在处理了。只是意外故障,已经让人抢修。这位是临时找来帮忙的护理。”他指了指刘雅婷。
张子轩看向刘雅婷,眼神平静陌生,如同看一个真正的下层临时工。“有劳了。情况如何?”
刘雅婷低下头,用带着颤音的语气回答:“回、回大少爷,像是吸入了不好的东西,已经初步清理,但需要进一步解毒和观察,最好能有个通风干净的地方静卧,我……我能力有限,恐怕……”
“既如此,立刻将人安置到西侧空置的物料仓库,那里通风尚可。你,”张子轩对身后一人吩咐,“去把我私库里那瓶‘清心散’取来,或许有用。”清心散是张氏生物科技早年对外销售的一种广谱解毒剂,价格不菲,但对症下药的名头响亮。
他安排得有条不紊,既接了手,又显得合情合理,没有直接质疑张启耀的处理,却又实际改变了安置地点(远离医疗室和张启耀的直接控制),并提供了有效的药物。
张启耀眼神微动,笑道:“还是子轩考虑周到。那就按你说的办。”他转向刘雅婷,“你继续跟着照看,务必用心。”
转移伤者的过程略显混乱。刘雅婷低头帮忙抬担架,注意力却高度集中。她能感觉到张启耀的目光,也能感觉到张子轩看似不经意间,总站在她和张启耀视线之间的某个角度。
在将最后一个伤者抬进临时安排的仓库时,地面不平,刘雅婷脚下似乎绊了一下,身体微晃。旁边伸出一只手,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肘。是张子轩。他很快松开,仿佛只是顺手之举,低声快速说了一句:“红疹分布符合气溶胶扩散模式,重点检查过滤罐C区二级催化层的密封阀。”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