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了拉她的衣袖，打手语问他：“陆宴清呢？”
“先生在书房。”
我推着轮椅到书房门前时，恰好听到了陆宴清和赵芸霜的对话。
“宴清，我真的希望我们能够重新开始。”
“那时候我年纪小，因为温小姐的事情和你闹，是我不懂事。”
“不过我也真的觉得，温小姐需要拥有独自生活的能力，你总不能守着她一辈子，对吧？”
我看不到陆宴清的表情，但我能想象到。
他每次思考问题的时候，指尖都会在水杯上轻敲几下，就像现在。
“嗯，你说的对。”
“就按照你说的做，明天带她出去露营。”
露营？
这和我有没有独自生活的能力有什么关系？
我不明白，也不敢问。
第二天一早，陆宴清久违地对我露出了笑脸。
“遥遥，医生说你需要放松心情，身体才能好得快。”
“正好公司团建，你也一起去玩玩。”
我被陆宴清抱着上了车，他还细心地给我盖了条毯子。
一路上，我都能感受到他的心情很好。
我想，大概是因为能够见到赵芸霜。
毕竟，她送他的花瓶他都那么宝贝。
后来我才知道不是。
陆宴清高兴，是因为他可以像丢垃圾一样把我丢掉了。
我只是看了一会夕阳，几十个人就全部消失了，我连车尾巴都没有看到。
夜幕降临，我推着轮椅在荒郊野外，无助又绝望。
我推着轮椅往前，却因为看不清路翻下了山坡。
重重撞上树干的那一刻，我只觉得骤然松了一口气。
这样也好。
陆宴清终于再也不用带着一个疯了的哑巴出现在那些宴会上。
他终于，如愿地摆脱了我。
我知道陆宴清不可能一辈子守着我。
我也从来没有失去过自己生活的能力。
我只是病了，又不是傻子。
想要赶我走，好好说就可以了，为什么非要用这种方式呢？
我苦笑着闭上眼，任凭雨水砸在我脸上……
可我没有想到，我居然没有死。
陆宴清一行人折返回来，连夜找到了坠落山崖的我。
此刻，陆宴清坐在床旁边，面如死灰。
明明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是我，可我却觉得，他比我更绝望。
我扯了扯他的衣袖，他抬眸看向我。
我打手语问他：“陆宴清，你想要我死吗？”
陆宴清的瞳孔紧缩了一下，身侧的手也攥紧。
我继续打手语，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。
“如果你觉得我是你的负担，我可以……”
他又一次死死地攥住我的手，阻止我继续打手语：“说话！”
“温易遥，你又不是先天性聋哑，你可以说话，你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为什么那种情况都不开口求救？你说话啊！”
他近乎失控一般在我耳边嘶吼。
“你到底还要自闭到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自己疯了，也想把我逼疯是不是？”
“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的，这辈子永远都要被你折磨？”
他一声大过一声，如同重锤一样重重地敲在我心上。
我心跳加速，那种熟悉的窒息感和恐慌感又一次袭来。
我用尽力气想要挣脱，却只换来陆宴清更加用力的桎梏。
放开我！
我拿起手边的东西朝他砸过去，却被他躲开。
很快，屋子里一片狼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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